哮天犬见了，急忙上去想扶，又发现自己现在只有爪子，如何扶得起？杨戬罢了罢手，示意他没事。

沉香封住了他所有的法力，刚刚动用的也不过是三首蛟留在自己身体的一点残余的真气。他于自己神识相通，这才无大碍，不过是一时虚弱，气血不足。心中也不由感叹，当年的三界第一战神，如今又剩下几分？

杨戬稳住身体，静静的矗立在那朵花的旁边，似是在等待着什么。只见不过片刻，那朵受了真气的琼花就充盈满了精气，杨戬立刻上前一只手罩在上面，吸取了花朵中连带着的所有精气。莹白的光在指尖绕了几圈化作幽蓝，进入了他的身体。杨戬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苍白的面颊逐渐变得不正常的嫣红，又平复下去，面色却是愈发的苍白，近乎透明的白。

这倒是把哮天犬吓得够呛，但看见杨戬的眼神清朗了不少后，也不再多说什么。

“哮天犬，你去打些水来，我想沐浴……记住，要是露水。”杨戬稍迟些叮嘱道。哮天犬现在虽然不是人形，做些这样的事情还是可以的。他脱了衣服，一圈圈解下身上的绷带，刚才之所以选用琼花，只因琼花有复原平气的效用，身上的外伤已经好了。只着一件外衫，撂下帘帐。

“出来吧，我知道是你，没必要瞒我。”杨戬解下束发的带子，长发散落在肩头后背，面色苍白。影影绰绰的看上去有些凄凉妖异。不知何时，身后就出现了一个玄衣男子，正是三首蛟。“以我现在的法力，束不住你，你大可不必呆在那个牢笼里。我记得，你是最向往自由的。”

“主人。”三首蛟一低头，眼神瞒不住些许沧桑。

日期：20100829　15:21

“很多年了……你看见沉香了对吗？”

“是的，我还和他交了手。”三首蛟一直低着头，仿佛在逃避什么。杨戬微笑，他总是可以很明确的知道自己想要了解什么，又不会探知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你觉得如何？”

“法力倒是深厚，只是还差了些火候。”

“不错，他的法力确实是三界数一数二的，恐怕连我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可惜，这孩子太年轻太没有城府。缺少历练，纵使有再强的法力又能怎样？后羿不也是如此？”杨戬拿起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稍有些凌乱的长发。三首蛟别过去脸，似乎隐忍着什么。

“你都看见了，也都知道吧？”杨戬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话锋一转。三首蛟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

“是，我知道。主人，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他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你觉得呢，三首蛟。你和哮天犬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但是你和他不一样的，他心里除了忠诚不会明白任何感情，但是你不一样。你活的时间比我都要长得多，很多事情你明白，也知道该怎么做怎么说。”

“心意相通……你是最明白我心意的人。所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杨戬呼了一口气，撂下梳子。把松垮的衣袋系上，神情不尽妩媚。

“三首蛟明白，主人也不会是那样的人，自然就不会做那样的事。”他故意不去看杨戬不同于以往的妩媚，杨戬看了，笑了。把梳子重重的摔在地上，眼神重归于yin冷狡黠。一瞬间，那种妩媚妖异的神情被清绝孤傲而替代。“所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决不允许这件事情的发生，况且……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杨戬站起来，直视着三首蛟，这句话或许是说给他的，但杨戬觉得，更多的像是说给自己听。他一向自诩定力和隐忍，但是他怕他心软，怕他沉沦在沉香难以捕捉的关怀和异样的情感里，他没那么勇敢。

他不是沉香，他没有年轻人特有的不顾一切。或许他像沉香这样大的时候，也有过那种少年的轻薄不羁，但是他对于感情从不是个勇敢的人，曾经

少年时候，也有人这样的对自己。他感受得到，但是却无法心安理得的拥有和承受。他还有一个妹妹，需要他的保护和庇佑的妹妹。他可以不在乎世人的目光，可是他无法让纯真乖巧的妹妹也去承受着耻辱和鄙夷。

日期：20100829　15:21

一晃即过，转眼早已千年。

时间把他所有的最后一点的轻狂和不顾一切都磨灭了。而那份感情，也早早就冰封在寒光凛冽的刀刃里，也许这样的相伴，也是好的。大家都不说，两个人心里都知道，不管自己爱不爱，但是至少可以感觉到那种被思念的感觉。千年孤寂，总是另一种we_i藉。

这样子，或许也是断了些什么，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也从不认为会因为一件事情生怜悯之心而犹豫不定。但是，那种感觉他想狠狠地剪断，却又觉得像是生生分离了生命的一部分，心口凉凉的疼。或许疼的不是他的心，而是别人的。终是千年的仅存的貌似温暖的感觉，看着别人恍如抽空了的样子，心里还是晦疼。

他不想受，也受不起。

这话时说给沉香的，是给三首蛟的，还是自己的？

“主人，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我明白该做什么，沉香一事，我并不应该知情不报。”三首蛟看着杨戬的样子，端立了片刻有余，眼中的妖异尽退，唯留下那一抹清冷和迷茫。在回过神来，双手紧握在一起。他明白这话时说给沉香的，但是心里总觉得是让人挖走了一块儿。空落落的，不知道是什么。千年的牵绊，终还是无用的。

他一直明白杨戬是不会接受自己的情感，甚至连他自己都接受不了。正是如此，他才从未明说过自己的心意，甚至连题都不曾提起。但是杨戬是何等敏感精明的人，又如何捕捉不到？他却一直没说，只做不知道。

既然如此，又何必说出来尴尬。他们都是明白人，都懂得什么叫做擦肩而过，什么是不能说。

可是心里还是抱有一丝幻想的，心想着他不说并没有断然拒绝，即使那是绝对不肯能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知道他都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那种不明的一直延伸到骨髓里的抽丝样的疼。直到有一个叫做刘沉香的少年，那样莽莽撞撞，看着杨戬心里小算盘噼啪噼啪打得那么响，春风般的笑容拂过面庞，那个叫做沉香的傻小子就流了口水，早就把刚才的赌气忘到天边去了。

日期：20100829　15:25

直至后来，他把杨戬气的口吐鲜血，以至于最后绑在床上羞辱他。

他都看在眼里，只是悲哀，这个傻子，爱的太深。也太年轻了，这股子纯真和没心眼儿倒是像他的母亲，他却没有告诉杨戬，沉香的内心是怎样想的。而杨戬感知到的，只是三首蛟内心对于沉香的笑。

就这么一遭走下来，慢慢悠悠的，生死起伏又都是在杨戬手里算计好交出去的。

而自己，不也是被算在当中了吗？被算计在千年以前，初见到那个少年清秀yin冷的样子，和那种桀骜与精明的眼神里。

“这不怪你，即使你告诉我，事情也一样会发生。再怎样精明，都无法去算计一个人的感情。”

“主人准备做什么？”三首蛟听得杨戬的话，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又想起刚刚杨戬说来没做完的事情。只觉得似乎又有一种腥风血雨，即将产生。

“王母快要回来了，我必须在那之前恢复法力。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王母为什么对我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