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夏夜多雨,朱朝阳听着窗外一个又一个闷雷,翻来覆去睡不着,最终下了床,拉开堵在门边的椅子,走了出去。

主卧的灯还亮着,朱朝阳敲了敲房门,里面答了声进,朱朝阳拧开门。

张东升还在改卷子,旁边已经码了一排厚厚的纸。

“还在改?”

“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我帮你改点吧,我左手也能写字。”

“行。”

张东升随手捏了一沓试卷放过去,从笔筒抽出另一只红笔。

暖热台灯下,张东升整个人像是镀了层浅色的金,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的腿垂在桌下,衬衫开着,不像平时苦行僧般扣到最上面一颗,露出里面白色背心,隐约透出些肉色,不可言说的禁Y_u味儿。

朱朝阳眼神暗了几分,移开目光,拿着红笔默默改着,过了会,他问,“你老婆怎么没见回来过?”

张东升笔没停,诚实道,“我们在办离婚。”

见他面色如常,朱朝阳试探道,“你不挽留吗?”

“没必要。”

(二)

最近天气总是闷热,惹得人心烦。

Yin着好几天终于下了雨,憋了好久的雨来势汹汹,要把天下塌,想起张东升没带伞,朱朝阳取了门口的雨具下了楼。

朱朝阳从楼道窗户往下望,溃烂泥泞的路被雨水冲刷的破旧不堪。

窗下突然闪过熟悉的身影,公文包举着头顶匆匆而过。

朱朝阳加快脚步下了楼,走到电梯拐角处,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顿时停了,折回角落。

“张东升,我们好好谈谈行吗?”徐静化着精致的妆容,挎着包拎着车钥匙。

张东升脸上还挂着雨滴,后背湿了一大片,眼神没放在她身上,继续走,却被徐静拉住。

“别这样行吗。”

徐静眼神似笑非笑,有些怜悯,“这样就没意思了。”

“有什么不能在电话里说?”张东升皱眉,抽回自己的手。

“当然,说不过三句你就挂断。”徐静从包里掏出离婚协议书,“你拿上去签个字,我在这等你。”

张东升平静的望过去,“你觉得公平吗?”

“公平?”徐静嗤笑,“你怎么好意思在我面前提公平,我嫁给你这么多年,过得幸不幸福,你心里比我更清楚,我

的青春全给了你,你还想夺走什么?你还是个男人吗?”

张东升什么都没说,拿过这两张纸,对折,从中间撕下去,再对折,直到撕成碎片,往雨中一抛。

“那就是没法谈了,我的律师过几天联系你,房子在我名下,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让你住几天,打完官司你就搬出去吧。”徐静面无表情转身去了地下停车场。

(三)

阳台上一束灯光打下来,小矮桌上摆着几罐啤酒,张东升没说话,Yin郁的脸上黑明难辨,只闷声喝酒。

朱朝阳憋得慌,几次Y_u言又止,却又不知如何说起,懊恼的拿过一瓶啤酒,对着嘴喝。

“你不能喝酒。”张东升望向黑夜,语调恹恹。

“少喝一点没事。”朱朝阳却没能继续喝,因为张东升已经夺了他的酒瓶,全然倒进自己的玻璃杯里。

看着他一杯又一杯的喝闷酒,平静的像暴风雨前夜,朱朝阳终于忍不住了,“你冷静点行不行?”

寂静的夜里猛然拔高的语调显得很莫名其妙,朱朝阳有些后悔。

张东升疑惑问,“你哪里看到我不冷静了?”

“反正别瞎想些有的没的。”朱朝阳躲闪着他的眼神。

“哦。那你说,我在想什么?”

张东升这个人有时候明知故问的很,明明是个老狐狸偏偏扮成嫩兔子,还能做出一种无辜感来。他撑着下巴,上半身靠过来,眼里噙着似笑非笑的水光,酒流下来打湿在X_io_ng脯上,白衬衣紧贴在X_io_ng前两点若隐若现。

朱朝阳咬着牙,“有什么不能放下的?至于喝得醉醺醺在这耍酒疯!你就那么在意她?”

“你都听到了?”张东升笑了,在暗夜里幽幽的,“小屁孩,你懂什么。”

朱朝阳彻底怒了,不管是他称他是小屁孩,还是语气皆是嘲讽不屑,都让他X_io_ng腔烧起怒火,“我不懂?”

他的胳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猛地扑过来,欺身压上来,连带着桌子也被撞翻,酒瓶摔碎在地上。

张东升确实有些醉了,没丝毫防备,被压倒在软垫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朱朝阳死死捏住他的脖子,脆弱的血管被他一捏就鼓起来,他最喜欢的数学老师轻而易举就能被他掐死,“你就是个恶魔!变态!”

他还给张东升留着喘气的机会。

“你的手好了?一直在瞒着我?”张东升笑着咳了起来,“对,我就是个变态,我见到你第一眼时就想好把你埋哪儿了。”

朱朝阳瞪大了眼,手劲儿更大了几分,“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

“你这样,这样掐死我没意思。”张东升咳嗽着,Mo到一个玻璃碎片,举起来,声音循循善诱,“用这个,往这割,大动脉,划一刀,血就像井水一样喷出来。”

“你住口!”朱朝阳眼神变得怪异,大吼着。

“你比我强多了,也变态多了。”张东升露出一个欣We_i的笑容,评价道。

“你住口!闭嘴!”朱朝阳一把拍下他手里的玻璃片,猛的扑上去,啃着这个喋喋不休诱人犯罪的嘴。

不多时两人嘴里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儿。

(四)

距两人不欢而散已经有三天了,其实仔细想想,张东升对他还是不错的,不管是不是因为,为了堵住他的嘴不追

究后续车祸赔偿,他都做的仁至义尽了,除了偶尔有些神经质,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还给他买了个新手机办了个手机卡,而他那晚上还那样欺负他,啃咬着他的嘴活活要把他吃了,啃完以后,张东升脸都扭曲了,瞪红了眼,明明刚才还恶狠狠要他割自己喉咙,这一秒又像受天大的委屈,大喊,“我对你不好吗?!你还想干什么?”

骂了一通后,就摔门而出。

他想追出去道歉,又没那个脸。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亲上去,他明明只想堵住那恼人的嘴,正好双手腾不开罢了。

说起来也好笑,哪有吵个架把主人气走了,自己却鸠占鹊巢。

朱朝阳想,如果他今天再不回来,就打个电话吧。

门铃响了,朱朝阳皱着眉,贴门问道,“谁啊?”

“张先生你好,我是徐小姐的律师。”一个陌生男人声音。

打开门,一个身穿职业套装的男人夹着公文包,朱朝阳站在门口,两人互相打量。

“他不在家,我是他弟弟,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朱朝阳毫不心虚。

“这是我的名片,麻烦他回来转交一下,联系我。”律师递过去一张卡片,朱朝阳接过来看了看,叫住律师,“等等。”

“别耽误了要紧事,你先进来说,一会我哥就回来了。”朱朝阳往旁边让了让,律师迟疑了一下,走了进去。

“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离婚签字很容易,主要这边还是要看张先生的意思。”律师道。

朱朝阳倒了两杯水,放在桌上,“哦,我哥也不是死脑筋,既然婚姻走不下去,他不会纠缠不清,我可以看看合同吗?”

律师犹豫了一下,没接话,朱朝阳不再看他,自己剥了个橘子吃,两人就这么尬坐了半个钟头,律师看了看表,“我看今天张先生挺忙,一时半会回不来,一会我还有事。”

“是啊,什么时候回来也没准,真是抱歉。”朱朝阳凉凉的望过去。

律师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那我就先告辞了,这份文件请务必转交给张先生。”

“您放心。”朱朝阳接过文件,送走了律师,嘴里低估,切,最后还不得给我看?

离婚协议书,几年感情变成两张薄薄的纸,上面写着,女方建议男方净身出户。

(五)

朱朝阳给张东升打了三个电话,最后一次接了,问什么时候回来,张东升声音听起来不太好,说,一会就回。

他没说谎,不到一个小时就到家了,还带着一个大编织袋。

朱朝阳诡异的看了这个巨大编织袋一眼,没说话,张东升扶了扶眼镜,嘴角还有些伤口,“放心,不是用来装你的。”

张东升将书房的书全都包好放进去,又去卧室整理衣服。

朱朝阳问,“你要搬家?”

“要离婚了,总不能一直住在别人家。”张东升神色疲惫,“我在东郊找了个房子,屋子小了点,不过很干净。”

“你这几天,一直都在忙这个?”

“你以为呢?”张东升斜斜看了他一眼,“我在干什么,带人爬山?”

“……”朱朝阳吃了瘪,不说话了,默默帮忙收拾东西。

“对了。”朱朝阳想起那份合同,去餐桌上拿过来,“下午有个律师让我转交给你。”

张东升没接过去,还在仔细叠衣服。

“用不用帮你撕了?”朱朝阳问。

“撕了干吗?一会还要签字。”

“你同意了?你看了这个协议了吗?”朱朝阳吃惊。

“别操心了,不关你的事。”张东升把纸拿了回来,压在衣服最下面。

房间不再有声音了,张东升叠好衣服后,才察觉到朱朝阳在闷闷不乐,顺着他的后脑勺撸

到脖子,说:“好了,一会有个惊喜等你。”

(六)

张东升的行李不多,除了这些书占点地方,编织袋也差不多能装完,两人抬着袋子坐电梯下楼,到了小区门口时,朱朝阳眼睛亮了。

路边停着的是他出车祸那天骑的摩托,虽然已经被改装的土里土气,但好歹也能看出是他的车。

朱朝阳赶紧跑过去检查车胎零件,张东升说,“你这摩托还挺先进,好多修理厂都修不了,没零件,后来去了个进口车厂才给修了。”

朱朝阳心说这不是废话,我这今年最新款,快六位数了,给换了这些老古董零件,现在成了四不像了。

张东升将编织袋放在摩托车后面,用绳子捆好。

朱朝阳靠着车,边抽烟边看着他笑, “东升哥,你挺套路啊,说是给我惊喜,你就是想找个免费车夫。”

张东升也低笑着,嘴上方的痣都挪了位。

“我叫你哥可以吧?今天律师来的时候,我说你是我哥,他都没看出来。”朱朝阳坐在摩托上,心情异常好,后视镜上全是他的白牙。

等着张东升坐上来后,抓着他的手揽在自己腰上,“哥,你可坐稳了,甩出去我不负责啊。”

海平面是静的,五点多这会天还亮,红彤彤的太阳从西边烧到海水里,海鸥不停盘旋,连空气里都是盐汽水味儿,夏天的燥热被冲泡得一干二净。

摩托车开的很快,张东升看似是个城府很深的人,实则胆子不是那么大,开车的人故意使坏,知道后面人怕,还非得踩着油门飞奔,张东升不得不紧贴着朱朝阳,心悸的声音和一些旁的被朱朝阳一瞬不落的全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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