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为你的蓝眼睛是深海的颜色。”
“今天近距离看了才发现,原来像天空。”
……
林屿易和陆沉云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宴会上。
那是发生在三年前的事了,当时宴会的主人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邀请的大多是首都有钱有权的上流人士,除此之外就是像林屿易这种,娱乐圈的大红人。
林屿易最不喜欢参加的就是这种类型的宴会,太累了,全程都要笑脸迎人,和谁说话都得打起十二万分的jīng神,即使如此也很难保证说出口的哪句话不会得罪别人,偏偏这种宴会他又推不掉,不然就是不给面子。
那天参加宴会的明星不多,林屿易虽然都认识,但谈得来的没几个。
白沧就是那“几个”之一,他算是林屿易的圈内朋友,没到好友那种程度,但关系也还不错,他们是拍戏认识的,前段时间白沧在知名的国际电影节上拿了个最佳男主,风头无两,因此也受到了邀请。
林屿易端着酒杯和同样不爱参加这些宴会的白沧远离那些中心人物,找了个角落边喝边聊,俩人搭伙杀着时间。
“你挺厉害啊,拿了最佳男主,以后资源得接到手软。”林屿易笑着打趣道。
“哪里哪里,厉害还是前辈厉害,我就拿过这么一个奖和前辈拿过的那一堆比根本不够看啊。”
白沧只比林屿易小一岁,但出道时间却比他晚得多,所以喊起“前辈”两个字来极顺口。
俩人该客套的都客套了一遍后,才开始聊些有的没的,大多数时候都是白沧在说一些圈内趣事,事件的主角自然挑的是俩人都认识的那些,林屿易听着,时不时给些回应。
白沧的五官生得极为jīng致,长相英俊帅气,气质多情,一看就是个爱玩的人,平时他和林屿易相处,状态绝不会像今天这么放松,但这会他已经喝了不少酒,又和林屿易“独处一处”聊得火热,看着对方要么点头,要么朝自己笑笑的样子,只觉得这样的前辈看着太乖顺了,乖顺地他心里痒痒的,那些平时被他压抑着的小心思借着酒劲全涌了上来。
他对林屿易其实一直都很有好感。
林屿易光顾着说话和观察周围来来往往光鲜亮丽的人们,没注意到白沧看着自己的眼神已经起了变化。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个人,林屿易恰好注意到了他,目光从那人身上一扫后又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但很快像是觉得忽略了什么一样,他又看了回去,等看清对方的长相后,很多年都不曾心动过的林屿易竟心跳加速起来。
一直注意着他的白沧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愣神,于是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他原来是在看一名年轻男子,那人穿着一身合体的军|装,身材颀长,站得很直,脸就像是画出来的一样,让人只看一眼便挪不开视线,只是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冰冰的,配着他那身衣服,散发出一种禁|欲的气质。
那名男子也不急着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朝大厅里四处看着,像是在找什么人。
接着,他的目光同林屿易的不期而遇,俩人居然隔着人群对视上了。
林屿易立刻转过头看向白沧,余光看到那人还在盯着自己后,处于紧张和兴奋中的林屿易便又开始习惯性手欠了,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分散下注意力才能保持住一个体面人最后的尊严,不然他很有可能会立刻豪不矜持地朝门口那个男人走去,索问他的联系方式,并qiáng行要求对方和自己jiāo往。
林屿易的手脱离他控制地勾住了白沧的脖子,光勾住还不够,他还无意识地捏起了白沧的耳垂,心里暗暗期待年轻男子能朝这走来,面上却是说着毫不相关的话:“小沧,你觉不觉得有点热啊?”
白沧突然离林屿易那么近,根本没在听他说话,只是盯着他那一张一合的嘴唇兀自出神。
“小沧,你怎么不说话?”
林屿易努力让自己不去看那个年轻男子在做什么,但是该死的,为什么身边这人突然沉默了?帮个忙说句话来让他分个神冷静一下啊。
“小沧?”
他朝边上看去,然后震惊地发现对方竟像是想要吻他一样,那张jīng致的脸凑得越来越近。
林屿易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勾着人家的脖子,于是他立刻松开手,往边上躲了躲。
“你喝醉了吗?”他问道。
白沧亲了个空,这才倏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顿时脸色大变,“前、前辈,我……我不是……”
“你喝醉了。”林屿易这回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白沧眼神一黯,“嗯……”
幸好俩人站的位置不起眼,不然刚刚那幕要是被拍下来发到网上,绝对是几天的热搜预定。
林屿易终于还是朝门口看了一眼,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年轻男子已经不在了。
他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又开始后悔自己刚刚没有主动出击,这下好了,能不能再碰见都得看缘分了。
“看来他走了。”白沧说道。
“嗯?”
白沧没有看他,接着道:“就是你刚刚一直在看着的那个人。”
林屿易一瞬间又重燃了希望,“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只是听说过。”
白沧有些疑惑地说着,“前辈难道不认识吗?我看你们对视了好一会。”
林屿易尴尬地笑笑,“有吗?”
白沧心不在焉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他是刚从前线被调回来的,上面好像最近在计划成立什么护卫局,负责城市的安全问题,人员都在那些退伍的军|人里挑选,所以负责人得找个打过仗的,不然压不住他们。”
林屿易听到这忍不住问道:“所以那个人就是专门找来负责管理护卫局的?他太年轻了吧。”
“前辈,你别看他年纪不大,立下的军功说出来吓死人,最近两年外面太平不少,前线用不到他,再加上他之前好像出了什么事,差点没命,身子也不知道养不养得回来,上面这才把这差事给了他的。”
林屿易点点头:“不过护卫局到底是什么啊,安全问题不是有警|察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打算细分职责,他们以后专门负责破案,日常巡逻啊,街头危机事件什么的就jiāo给护卫局的人。”
“哦,那……”林屿易本来还想再问两句,但一抬头发现对方非常刻意地避开了自己的目光,心里明白他肯定还在想着刚刚那事呢。
“我觉得这里有点热,想出去透透气,你要一起吗?”
林屿易一边问一边在心里祈祷对方千万要懂自己的暗示,别真的跟着他一块去了。
“不了前辈,我先前在那看到了熟人。”白沧朝着大厅的某个地方指了指,“正想过去打声招呼呢。”
林屿易暗暗松了口气,“好吧,那就等会再见吧。”
“嗯。”
白沧应了句,转过身刚想离开却又被林屿易叫住。
“白沧。”
“怎么了前辈?”
林屿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好意思啊,我有时候会无意识地做出些让人误会或者困扰的举动来,要是下次再冲着你‘动手动脚’的,记得一定要提醒我,或者也可以直接把我的手拍开,哈哈。”
白沧勉qiáng笑了笑,“好的。”
原本说这话是想缓和一下气氛的,但看着白沧的反应,林屿易觉得自己还不如gān脆就不要再提起这件事来。
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xué,穿过人群走向了大厅门口。
大厅里是觥筹jiāo错,热闹非凡,对比之下外面真是冷清地可怜。远离宴会后,那悠扬轻快的奏乐渐弱,迎面一阵冷风chuī得林屿易一清醒,四周都黑漆漆的,除了宴会上的灯光从未被完全合上的门里透出来外,也就只有天上的明月是发出光亮的。
守在两旁的安保人员在林屿易走出大门后将门彻底关上,一切喧闹都被隔绝在了门里,耳边陡然寂静无声。
林屿易抬头看了会月亮,享受着此时此刻一个人的世界。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响动,林屿易收回万千思绪,下意识朝那看去,只见一个人倚在整个建筑物靠外的那根圆柱上,垂在身侧的手里似乎还夹着一根点燃的烟。
林屿易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控制不住地朝那人走去,每往前一步,心脏就跳得更快一些。
“Hi,怎么一个人待在这?”
那个人听到声音,下意识转过头来,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中,让林屿易非常清楚地看见了他的脸。
果然,是那个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面无表情地侧头看着来人,薄薄的唇间缓缓吐出一片烟雾,月亮那清冷的光芒打在他的侧脸上,使他的五官都柔和起来,乍看之下显得冷漠的人,细看之后好似又透露出温柔的意味。
林屿易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腿当即一软差点走不动路。
这也……太性|感了吧。
他实在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世界上怎么竟有这么一个人,能够从头到脚都像是按着他的心意来长的,如同他的梦中情人一样。
林屿易迫不及待地想听听对方的声音,但这么久过去了他也没回应自己一句,时间一长,气氛不免有些尴尬。
林屿易暗暗叹了口气,朝年轻男子伸出自己的手,“你好,我是林屿易。”
年轻男子的身子离开圆柱,三两下将手指间夹着的烟掐灭后,戴着白色薄手套的手终于握上了林屿易的,他用和他的表情一样冷漠,却极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是谁。”
“是吗?”林屿易随口接道,虽然表面看起来淡定,但其实他的心跳声大得像是要让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听见那样。
他错了,这个人不是他的梦中情人,而是要比梦中情人更完美,毕竟他当初在肖想另一半时并没有把声音也考虑进去。
“你的眼睛,原来……是天空的颜色。”
“……啊?”林屿易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怎么话题突然就跳到他的眼睛上了?
年轻男子没有解释,他松开了林屿易的手,轻声道:“我叫陆沉云,很高兴认识你。”
……
林屿易挣脱开陆沉云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撑着chuáng站直了身子。
“现在到处都是雾霾,天空哪里还有什么颜色?!”
丢下这句话后,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病房,在与张医生擦肩而过时,张医生确定自己看到他的耳朵在发红。
陆沉云望着他的背影,慢慢垂下眼眸。
有的。
他在心里想道。
在前线时,每一次抬头,都能看到蓝蓝的天空。